倾心一诉
这是多年前的事了,现在想起来却仿佛就在昨天。
它与第一无关。
献给终于回头的你。你的眼泪美得晶莹;也献给曾经稚气的我,我的蜕变宛若化蝶。
与第一无关
    初中的时候就读于闽尚中学。夏天到来,满学校都是穿着干净的蓝色衬衫的学生,梧桐长得遮天蔽日,投洒下大片大片的阴影。
    到这里读书吧,妈妈是这样说的。
    那年我12岁。
    直升制的学校,班里的学生在此之前在一起已有5年,彼此熟识,往来频繁。我是新来的插班生,同去的还有日后亲密无间的好友少岸。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苍白而过。终于在某一个简洁的明媚的午后,少岸走近我,带着她总能轻易打动别人的阳光般的笑容,说:“我是少岸”。
    不漂亮,却很精神,小小的眼睛从来都是盛满笑意地眯着,脸很白,之后又长了几颗不伤大雅的青春痘,平添了几分锐气,头发很稀散,发质却很好,人很高,所以给人一种遥遥在高峰的快乐。她最迷人的是勃勃的朝气和永不停歇的自信。
    那时很风光。你我是最亲密的朋友,互相依赖互相扶持,又是最有实力的敌手,第一名总是轮流做,不是你即是我,从来没有第三个人。
    三日营的时候,头抵着头睡,夜里天空繁星密布的时候,就亮着两对闪闪的眼聊到午夜;在学校的时候,窝在最后一排,测验时早早交了卷只为一起看小说;期中期末考的时候,住在一起,早上一起挤车,晚上一起复习……总是把高兴的事和对方分享,甚至会痴痴地一起笑,做错了事也没有人对我们多加指

责,因为我们是这个班最优异、任课老师最喜欢的学生。
    这是一段忘不了的味道浓厚的时光,这是一席确实存在过的严密的友谊之网。
    然而,前提是,这要与第一无关。
我们同时入校,我们在陌生的地方结下深厚的友谊,我们曾是不分你我的朋友。为什么我愿意永远珍藏这难得的缘分,你却偏偏急不可耐地要把它打破,还是以这样决绝又不入流的方式?这样去换来的光芒真的能耀眼吗?
    我不明白你,我读不懂你,在你心里,是这分数的一端更为重要、占了上风吗?你以为这世间万物只有成绩是最重要的吗?真的是这样吗?如果是的话,我不忍去想:“我有没有认识过你……你是不是那个少岸?”
    两年以后,我们都拿到了毕业证书。
少岸说:“我真的对你很不好。”
    本是句无关痛痒的抱歉话,好留给整个初中生活一个完美得毫无遗憾的结局。可是,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少岸,一边说,一边哭了。
    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落下来,滴在被七月日光烤得直冒热气的土壤上,一倏忽被热量吸收了。她光亮的额被晒得红红的,头发被汗粘腻在脸颊两侧,看着她,我也不禁哭了。
    那年我16岁。
    这里,我4年前到来的闽尚中学,仍然像当初一样,高大的梧桐树占据了整片天空,只留下几个投下斑驳阳光的缝隙。只是当初在学校游走的蓝衬衫学生,有些已经跨出了又一道高校的门槛,有些还在


● 张沁怡 上海宜川中学
新的校园里结识新人,现在的这些蓝衬衫学生则是比我们更年轻的又一代。时间不经意间已经带我们走过了这么长久的一些年月。还不自知。
    没有什么不可以。4年也就这么轻轻地,一路走过。我所喜爱的你,曾经帮助过我的你,那些过往的误差,又怎么会值得我念念不忘呢?我已然忘记了。别哭了,这些都不是些什么事。
    因为我们年轻,所以一切都可以不算。有些伤害不是痛的,就不必在意。在未来,在深不可测的漫漫长路,这样的伏击还有很多,所以这次可以被原谅。要知道这只是成长的必修课,你学会了不在乎,我学会了不深究。这是一次隽永的放逐,放逐我们年轻又不堪重负的脆弱的心。
    这不是伤害和防御,这是迷途和回归。我深信,你做过的,关乎年少,而与第一无关。
    你要记得,以后再见我的时候,要走近我,带着你总能轻易打动别人的阳光般的笑容,说:“我是少岸。”
    我更要感谢你——因为有你,才让我终于流下了这晚来太多年的眼泪——而又不仅仅是为你而流,更为了一个女孩。她曾经迷茫,她曾经失望,可是终于终于,她还是报以那些往去的岁月,一个含泪的、大大的微笑。
(指导教师:白晓辉)

 

8 XUESHENG ZAIXIAN